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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心咖啡馆之歌:完美说书人  

2009-04-29 00:51:09|  分类: 西北师大学位论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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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考验的“咖啡馆”

对于美国小说家卡森·麦卡勒斯( Carson_McCullers )的阅读,相信通常的次序是: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→其他小说→传记,也是她的相关作品在中国出版的先后顺序。现在,在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的中文译本首度面世近30年之后,包括该篇在内的麦卡勒斯中短篇小说集出版了,我们可以将其视作一种“美满”的呼应。麦卡勒斯最优秀的作品,无疑就是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。我不想说它是你“不得不读的”或你“一定要读”之类的话,我知道有些聪明人听了这话偏就不读了。

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不是非读不可,只不过该强调一下,它耐得起反复阅读。我的经验中,美国人写的中篇,最耐看的便是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和福克纳的《熊》(有一点巧合:两部作品都是由李文俊先生译成中文的)。也许有人不同意。还是李文俊先生,在他写的《福克纳传》中,曾引述海明威对福克纳的评价(许是一时气话),说福克纳有个大毛病:“他经不起重读。你再读一遍他的作品时,你能一直意识到你读头一遍时他是怎么欺骗你的。”

我想海明威这话,应该指的是福克纳作品中通过多视角叙述设置悬念的技巧。最怕重读的是侦探、恐怖小说,因为它们都以悬念取胜。但《熊》并没有多视角的叙述,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借以抓取人心的也非悬念。相信第一印象的人可能说,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的最大好处在于奇、在于怪!

环顾本单位所有男同事,恐怕没人可抵挡爱密利亚小姐一拳之威。如此“铁骨铮铮”的一位女豪杰,却爱上了驼背兼侏儒的李蒙表哥,李蒙爱的,却竟然是曾经在爱密利亚的铁拳下仓皇遁走的、她的丈夫马文。确实比一般的三角关系奇怪得多,尤其对于作风一贯正派的读者,更不啻晴空霹雳。但,怪不等于耐久。约翰逊博士在评点总是“出奇制胜”的玄学派诗人时说,他们的奇和怪,并不会让读者自叹弗如,反倒会使读者奇怪他们怎么想出这么奇怪的东西来。那么,又是什么让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如此迷人?远离我们的生活、超出理解之外的复杂、奇异的情感关系,如何打动了众多读者的心?我花了很久去寻找答案;我甚至曾设想,是三人关系中隐藏的“施虐”与“受虐”倾向,触动了读者大众某些沉睡的欲望。

这并非全然瞎说。了解人类潜藏的受虐欲望、并能善加利用的高人,随便就可以说出好几个。比如总置唐僧于被女妖吃肉威胁之下的吴承恩,比如让木婉清 “鞭笞”段誉又让张无忌挠赵敏脚丫丫的金庸,比如经常安排被迫洞房节目的《武林外传》的编剧。然而,当我在课堂上向学生求证的时候,如此优秀的一个观点竟被一致否决了:大家坚决果断地认为,没有“施虐”或“受虐”这回事,有也和文学不搭边。

真理,在通往真理的最后路途上夭折了。

我试图从《卡森·麦卡勒斯传》中寻得启示,仍不得要领,唯一的结果是使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的奇怪处显得没那么奇怪了:传记中说,作家卡森本人是双性恋、她丈夫是双性恋,他们爱上了同一位双性恋的男士——难道不觉得比爱密利亚小姐的爱情故事还更荒唐离奇吗?!原来无中生有的事是世间所没有的。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自有所本,不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孙行者。如今,“受虐说”四面遇阻,“奇怪说”更是八面透风,只有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依然保持着神秘的魅力。难道我们只能知其然不能知其所以然吗?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:当一条路不通的时候,一定会有另外一条路,还告诉我们,(咳,)只要坚持,便没有不通的路。

  

某些东西创造出一种氛围

英国诗人柯勒律治的诗作不多,却在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这很大程度上是凭借一首《古舟子吟》;因其影响广泛,信天翁在后世的文学中几乎成了不祥之兆。一个老水手,拦住某位去赴婚宴的青年,给他讲述了一个关于惩罚、爱和拯救的故事:不知感恩的水手射杀了为大船引路的信天翁,于是天罚降临:“一天又一天,/船停着,纹丝不动;/就像画师画出的一条船/停在画出的海中。”全体船员纷纷死于饥渴,最后剩下犯罪的水手,在死亡面前忏悔了自己的罪恶,学会了爱,于是得到宽恕,已经死去的船员纷纷起立,升帆运舵,将因爱而重生的水手护送上岸,年复一年向陌生人述说他奇异的经历,教导人们:“对人类也爱,对鸟兽也爱,/祷告才不是徒劳。”

新出的这部《麦卡勒斯中短篇小说集》中,最后一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:《树·石·云》。如果仔细读一下,会发现这是一篇小说版的《古舟子吟》:在一个飘雨的早晨,报童在咖啡馆里被陌生的老人缠住,听他讲如何漫游全国去寻求爱的故事,最后他说:“一切东西,小子。还有任何一个人。所有的陌生人他们全都为我所爱!”这里无意去论证柯勒律治对麦卡勒斯的影响,只希望有此铺垫,读者便不会责备我将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与《古舟子吟》拉到一起来谈太过牵强。首先二者的标题就有相像处:《古舟子吟》采用的是民谣体,标题中或吟或咏自无疑义;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明明是小说,为什么偏称自己是Ballad(民谣)?她在确定标题的时候想起了柯勒律治?我很难拒绝如此猜测的诱惑。

要说奇怪,《古舟子吟》的故事更是荒诞不经,区区一只信天翁的死,竟然引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谁能相信?但很少见人因此进行指责。那是因为,在诗行的行进之中,叙述者的口吻和语气里,有某些东西创造出了一种氛围,让我们主动地“收起怀疑”,产生了一种“诗的信任(柯勒律治语)。”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中。“有几种迹象说明,事情就要在今天发生……一只胸前血淋淋的兀鹰飞过小镇,在爱密利亚小姐房子的上空绕了两匝”;“七是一个吉祥的数字……因此,决斗将在七点钟举行。”读到上面字句的时候,熟悉土段子,经民间文学熏陶过的读者(不论美、中),早已放开心胸,搁置起怀疑,为接下来空前绝后的一场决斗做好了准备。

如果我来到上海,找到出版麦卡勒斯作品的上海三联书店,摸进编辑室,站在门口说:“麦卡勒斯,那也是一位成了名的老剑客了!”那我肯定是疯了。如果站在门口的不是我,而是单田芳先生,麦卡勒斯想必真的可以做剑客了。一抬手、一投足、一声轻咳,听者读者瞬间心知肚明,欣然进入情境。人们听单田芳的评书,着意的不是讲的什么,而是讲故事的那把破锣金嗓,否则谁耐烦一二十遍地听那些老掉牙的故事。同理,在我们对爱密利亚小姐的爱情已经不觉奇怪之后,仍保留着喜爱,不怕反复阅读,就是因了那叙述的声音。麦卡勒斯做了一次最完美的说书人。此前此后,她从来没能达到同样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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